周圍的人聽到于式微的聲音后,都紛紛看了過來,露出疑惑的目光,又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于榮華,心想這是怎么回事?難道于榮華怪罪自己的妹妹搶自己的風頭了?
于榮華聽著于式微一通胡說八道,也是疑惑不解,但更多的是生氣,更小聲道:“于式微,你胡說什么?”
于式微卻是更加焦急模樣,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于榮華的肩膀,急急的說道:“長姐,式微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搶你風頭的,真的不是,你聽我的解釋啊。”
她一邊抓著一邊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里用銀針給了于榮華肩膀處一針,這一針直扎的于榮華一陣刺痛,依于本能想都沒想就一把將于式微給推開了,并怒斥道:“你放開我。”
話音落下,周圍人只見到被推開后的于式微猝然朝后摔了過去,電石火光間撞在了身后的宴席桌上,后腦勺也‘砰’的一聲撞在了桌角上,于式微的臉色立時就變了,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,悶哼出聲,“啊……長姐,好痛。”
于榮華嚇呆了,她也沒想到這一推會把于式微推倒在地,還撞在了桌子上,一時愣是說不出話來。
本來好好地宴席瞬時一陣騷動,各家千金夫人均已嚇得面色一白,離的最近的御史家千金徐采薇則是已經(jīng)蹲下身來,扶住了于式微,擔憂問道:“于二小姐,你怎么樣了?”
“來,快先起來。”寧國公的孫女葉兮湘也來到了于式微的身邊,伙同徐采薇一起將她扶了起來。
于式微勉強扯出一抹微笑來,扶著后腦勺的手也撤了回來,只覺手間一片熱乎,不禁拿到了面前一看,頓時瞳孔一縮,“血……”
“啊……流血了。”徐采薇嚇得驚呼一聲,惹來了更多人的目光。
寒江月的目光從于式微下場便一直追逐著她,見到她摔倒更是險些按耐不住要去扶她,看到徐采薇扶起她后才松口氣,現(xiàn)在又乍然聽到徐采薇的低呼,整顆心不禁又提了起來。
倒是一旁的上官九幽饒有趣味的看著于式微,方才于式微投投扎于榮華那一針旁人沒看到,倒是他這個位置看到了,而剛才于榮華那一推根本不足以讓她撞桌角,分明是她自己撞得,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!
上官曄和前排的幾位皇子也遙望著那邊的騷亂,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事。
這邊,葉兮湘看到了于式微一手的鮮血后,面色一沉,不由憤怒的看向了于榮華,質(zhì)問道:“于大小姐,于二小姐去獻藝表演是圣旨,何來搶你風頭之說?你何以這般心狠手辣,將人推得頭破血流?”
徐采薇也忍不住打抱不平說道:“是啊,說什么妹妹才華橫溢是自己的驕傲,分明是說的好聽,其實心里壓根就容不得于二小姐比自己出色。”
葉兮湘也附和道:“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。”
二人一搭一唱,三言兩語就將于榮華批的體無完膚,品行惡劣。她們平日里就沒少受于榮華的白眼,于榮華仗著自己出身高,又有貴妃娘娘撐腰,一向是看不起她們這些千金的,明里暗里沒少給她們氣受,今天可算是逮到機會了。
于式微心底暗暗一絲冷笑,她就知道這倆人是不會讓她失望的。多活一世,她深知這倆人與于榮華之間不和,也不滿于榮華那故作清高的姿態(tài),所以抓了把柄必會狠狠踩上一腳。于榮華想要在今天翻身挽回自己的美好名譽,她就偏偏要在她挽回名譽后,再次給她跌入地獄深淵,讓她也嘗一嘗那種被人誤解有理說不清的痛苦滋味。
于榮華在聽到葉兮湘和徐采薇字字如針的指責后,氣的是柳眉倒豎,辯駁道:“葉兮湘,徐采薇,你們不要胡說,我根本沒有推她,是她自己摔倒的。”
徐采萱嘲諷一笑:“你的意思是我們大家都眼瞎了?分明是你推了于二小姐,她才摔倒的,我們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。”
于榮華聽言,更是氣的火冒三丈,將矛頭對向了于式微,疾聲厲色的質(zhì)問,“于式微,你說,我有沒有推你?”
于式微身子立馬一顫,然后牽強一笑,對著徐采薇說道:“徐姐姐,長姐……長姐她沒有推我,是我……是我自己不小心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面色也是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的,讓人誤以為她是在懼怕于榮華,所以不敢說實話。
一旁的葉兮湘打斷了她的話,毫不畏懼的看著于榮華,“怎么?于榮華,眾目睽睽下你還能吃了式微不成?別忘了這里是宮宴,你竟敢如此放肆,我定要稟明圣上。”
說話間,大夫人唐氏已經(jīng)快步走了過來,面色微微凝重,沉聲道:“發(fā)生了什么?”
于榮華一看到自己母親來了,頓時有了底氣,才要解釋方才是于式微在她面前胡說八道要陷害她,不成想被葉兮湘先搶去了先機。
只聽到葉兮湘憤憤不平的大聲說道:“于夫人,于大小姐因為嫉妒于二小姐表演絕藝搶過自己的風頭,所以一怒之下一把將式微推到,撞的頭破血流。”
說著說著她就一把舉起了于式微的手,好讓人們都看清楚她所言非虛。
于式微像是驚到了一樣,慌里慌張的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,輕聲道:“葉小姐你……你不要說了,長姐她……她沒有推我,是我自己不小心的。”
她的神色謹小慎微,這話說出來更像是她刻意包庇于榮華,而且方才于榮華推她也是她們親眼所見,葉家小姐確實所言非虛。頓時圍觀的名門貴女和夫人看著于榮華的眼神也都變了,又聯(lián)想到那日法華寺一事,不由都對她產(chǎn)生了一種深深的鄙夷感,開始一陣竊竊私語。
“想不到她竟是這種人。”
“是啊,嚇得庶妹連句實話都不敢說,還為她解圍。”
“還說什么為庶女感到驕傲,原來都是做給我們這些外人看的。”
“真是表里不一,心胸狹隘。”
唐氏聽著周圍人的低嘲,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,卻依舊保持了一個端莊的笑容,“諸位定是誤會了,華兒只是不小心而已,你說是不是華兒?”
于榮華此時正在氣頭上,聽到唐氏的話后一陣心驚,恐再失去自己的形象,便要松口說自己不小心,不過卻在開口之前不其然對上了于式微一雙暗含嘲諷的眼神,壓下去的怒火瞬時又騰地一下躥了起來,怒斥道:“于式微,你敢不敢承認自己做的事?分明是你陷害我。”
于式微聽罷身子一晃,急忙脫離了徐采薇的攙扶,沖到了于榮華的身邊,抓住了她的胳膊焦急回答道:“是,是……是我陷害,長姐你不要生氣,是式微陷害你。”
于榮華聽到她說了實話,冷聲一笑,憎惡的掰開了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,嫌棄的拂了拂袖子,冷哼道:“你承認就好。”
卻在抬眸之際看到圍觀眾人明顯不相信的神色,頓時臉色僵住,“怎么?你們都不信,分明是她陷害我,你們居然不相信?”
這年頭是怎么了?真兇招供居然都不相信!
這時,早已觀望多時的皇帝和太后也忍不住了,皇帝沉聲道:“發(fā)生了什么事?”
于榮華心中一跳,眼底閃過一絲欣喜,打算來個先發(fā)制人,準備告上于式微一狀。
于式微豈能不知她的意圖,快她一步走到了殿中央跪了下來說道:“回稟皇上,什么事都沒有發(fā)生,是臣女愚笨,不小心摔了一跤,擾了皇上的興致,臣女該死。”
她的神色是如此的焦急,在眾人看來更是要包庇于榮華到底,一時間眾人對于式微的品行有了認識,知道這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。而本來想要告于式微一狀的于榮華到了嘴邊的話也沒能說出口,只得附和道:“的確如此。”
皇帝一聽,也不好說什么,“既然是意外,便回去坐下吧。”
于式微起身趕緊回去,卻見到徐采薇和葉兮湘一副略失望的表情,本來想借這次機會給于榮華扣上一個殘害庶妹的罪名的。她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回來的于式微,葉兮湘更是忍不住問,“式微,你為什么不說實話?讓圣上給你做主?”
于式微笑了笑,笑意中透著一股悲涼,“她是我敬愛的長姐,無論她怎樣對我,我都不會生氣的。”
這話音不大不小,剛好就落入就近圍觀眾人的耳朵里,眾人更是對于式微一陣暗暗贊嘆,而對于榮華則是更加的瞧不起。
唐氏就站在不遠處,聽到于式微的話后面色一黑,隨后又看到于式微身后走來的臉色青白的于榮華,唯恐她再做出什么沖動的事兒來,也顧不得于式微便拉了于榮華到另一處去。
宴席又進行了一會兒,皇帝才宣布散去,他本來是想在此宴上為寒江月選王妃的,但發(fā)生這么多意外之事,只得作罷。
于榮華因為被于式微陷害,氣的咬牙切齒,恨不得殺了于式微,更別說同她一道回家了,所以太師府眾人丟下了于式微一人,先行回了府。
于式微獨自一人走在宮道上,快要到正陽門的時候,忽然聽到身后一道冷冽聲音,“于二小姐真是心思縝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