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朋友是做刑警的,對“鬼魂”事情比較敏感,前幾年他聯(lián)系我,問我,“你相信直覺嗎?”
我答,“我相信直覺,那是因為我認(rèn)為有一套證據(jù)鏈支持,你一個警察,怎么問出這問題呢?”
他在電話那頭,似乎在搖頭,接著說,“我剛剛接手一個案子,雖然定論是因為心梗,但總覺得那里不對,特別是看到那位女士的靈堂照片,越發(fā)覺得不對。”
“怎么,這成了你心病了?”我笑問。
“幫人幫到底,解脫我心病,來一趟吧?”朋友說。
那時閑著無事,我隨即應(yīng)了,買了高鐵票去了那座城,當(dāng)然還有另一個原因是,朋友父親喜愛存儲老酒,我很喜歡……
到了地方,我們在茶館碰面,我問朋友,“你覺得那里不對?”
朋友坐定壓低聲音說,“表面看上去是心梗,醫(yī)院也說是,可是我覺得是她愛人故意誘導(dǎo)的。”
“何以見得?”我問。
“有證據(jù)!”說著,朋友拿出手機打開里面相冊,給我看那人遺體照片,一看就是偷拍的。
我忙接過手機,看看四周說,“這你也敢拍?”說完我看了看照片,接著說,“這人有慢性病,沒有說錯的話是甲狀腺疾病。”
朋友說,“正是如此,如果這人是甲亢,她最近半年大量食用甲殼類食物會怎么樣?”
我答,“那樣的話,碘代謝物會增加,造成肝臟及心臟負(fù)荷加大,容易形成心臟驟?;蛘吒闻K問題,然后導(dǎo)致最終死亡。”
朋友一拍桌子,喊了聲,“就是如此。”
我忙拉他一下說,“你瘋了,這么大聲。”然后看看四周沒什么人注意我們,就接著說,“你認(rèn)為的我清楚了,但是以這個事情,也不能給她愛人定罪啊。”
“所以我疑惑,這不是請你來了嗎?”他笑著說。
我搖搖頭說,“你明白的,就算知道結(jié)果,也不能以此為證,把人繩之以法吧?”
朋友說,“純粹就是想知道結(jié)果,不然老覺得心里不得勁兒。”
我點頭說,“晚上去看看,先去你家蹭點酒?”
朋友說,“不必,在我車?yán)锝o你備了,對了忘記告訴你了,那個女逝者因為遭遇車禍,癱瘓了三年了。”
我點點頭,“似乎內(nèi)心想到了什么。”
晚上喝完酒,朋友(未飲酒)開著車?yán)胰チ四侨思腋浇?,我在那小區(qū)放了個小凳子,然后閉上眼睛待了半個小時,之后我起身和朋友說,“回去吧。”
朋友在車上問我,“怎么樣,是她愛人故意的嗎?”
我搖頭說,“我現(xiàn)在也在想是不是,我覺得應(yīng)該是引導(dǎo)性死亡,你可以理解為‘鬼’殺!”
“‘鬼’殺?”朋友忙把車停到路邊,鄭重其事的問我,“你說的是一個‘鬼’,引著她去要求吃甲殼類東西,然后完成‘自殺’。”
我搖搖頭說,“我說的‘鬼’,是指的內(nèi)心的‘鬼’,一個人覺得自己無用時,會產(chǎn)生絕望感,你說如果時間久了會怎么樣?”
朋友點頭說,“這個我知道,可她一個癱瘓者,文化程度不高,這一切不可能獨自完成的,不是嗎?”
我說,“你別急,明天我們?nèi)莻€男人,對了他家有幾個孩子?”
朋友答,“兩個,都是十多歲。”
我點頭說,“明天買點東西去看看。”
朋友答應(yīng),我們第二天去那人家時,買了一些孩子吃的、用的,到了他家,我便又一次知道什么是家徒四壁了,男人看上去很老實,見我們?nèi)チ?,忙找了干凈的小凳子給我們坐,并連聲說著謝謝。
我問,“你現(xiàn)在算是清閑下來了,找到工作了吧?”
男人點點頭說,“你也看到我家情況了,孩子還小,需要踏實的過日子,女人走了,也不必讓她受罪了。”說完,男子啜泣起來,我拍了拍他肩膀,又安慰了幾句,側(cè)身時,我看地上有個小瓶子,然后不動聲色的揣進了兜里。
做完這些,我問男人,“老兄,你是什么文化?”
男子擦了擦眼淚說,“我沒有文化,連自己名字也不會寫。”
“那你愛人平時讓你去藥店買藥,你怎么去買呢?”我接著問。
男人答,“她每次都會給我寫好,然后我拿著紙條去買,而且她還會告訴我那個藥店便宜,因為咱窮,還吃著低保。”
我點點頭,看了看朋友,又安慰了男人幾句,就和朋友起身離開,走到小區(qū)門口的時候,我從兜里掏出那個小瓶子,上面的藥名是“優(yōu)甲樂”,治療甲減的藥物,而相反的,女人是甲亢,相對藥物應(yīng)該是賽治,甲亢抑制藥。想完這些,我回頭看了看那男人,他臉上沒有了剛剛的悲傷,似乎有種春風(fēng)得意的感覺,我心里打了寒顫,忙緊了緊衣服,和朋友上了車。
朋友問我,“怎么樣?”
我搖頭苦笑說,你別管了,這個事情我現(xiàn)在也說不清楚。
朋友還要追問,我一直搖頭,不想再說什么了。
幾年后,朋友告訴我,那男人自殺了,我答說知道了??次冶憩F(xiàn)很淡然,朋友自己也應(yīng)該明白為什么了,就沒有再追問。
這個事情,我很少想起,因為不管怎么說,都是悲劇,所以說,以人為鏡,可以明得失,看看人家,再看看自己,珍惜好現(xiàn)在才是真的……
這個事情,我想表達(dá)的是,人在做,天在看,珍惜好現(xiàn)在,踏踏實實生活才是最好的。